伞修段子

瞎JB写,走在路上担心手机被偷引发的脑洞……



七七事变后,蒋委员长在沪纠集军队,主动进行反击。

而在距离上海一步之遥的杭州,西子湖上空已能瞭望到战争的阴云。有人说淞沪会战集国军精锐之力,必能重锉日军,但资本家和文人们仿佛不这么想,杭州原先的朱门大户十室九空,有财力的都逃往内陆,没财力的家庭也都大门紧锁,足不出户,大街小巷一片萧条。

心善而马虎的太太小姐们都走了,讨饭盗窃都比往日更艰难,这几日晚间清点时,苏沐秋发现,手下流浪儿们交上来的东西,一日比一日缩减,已经少到让人过不下去的地步。


这夜,苏沐秋找叶修说话:“我的叶少爷,好少爷,您老再不出手,咱们上上下下十几口人就要饿死啦!”

叶修不知从哪捡了本破书,正摊在灯下读:“这我也没办法啊,有钱人都走了,我偷谁去!”

苏沐秋搓搓手,瞟他一眼,小心道:“也不是非偷富户……”

“免谈!”叶修盘膝背过身,“穷人我不偷。”

“唉。”

苏沐秋叹气,叶修还拿他做少爷时的标准划分贫富呢,也不知道他想没想过,他们现在这穷酸相,就是天下一等一的穷人,再穷的商贩平民,对他们来说,都是富的流油的大户了。


不过这也比原先强,叶修刚来的时候,别说穷人了,富人都是不愿意下手的。苏沐秋捡到他,看出他是个有钱人家的少爷,让他做偷鸡摸狗的事,自己也过意不去。但苏沐秋是这帮流浪儿的大哥,手下最小的孩子才三四岁,长到十六的只有他自己,若只靠他一人做苦力,哪能养得起这么多孩子。流浪儿们每天必须交份例的规矩也是苏沐秋定的,若苏沐秋偏心叶修,让叶修坏了规矩,以后还怎么立威呢。

后来,苏沐秋就跟叶修商量,让叶修挑有钱的先生和太太下手,并且说服叶修,那个不叫偷,叫劫富济贫。

叶修明白世道艰难,也懂得苏沐秋难做之处,自我开解道:是呀,在战国,咱这叫游侠;放到汉代,我们可是绿林好汉呢。

叶修被苏沐秋劝得松了口,只是他从前锦衣玉食,哪里晓得如何偷窃。

苏沐秋拉过他的手,道:“看你这小少爷的手,又细又软,伸进老爷们的口袋里,一准不能被发现。”

可苏沐秋他们是从小偷偷摸摸惯的,叶修这样半路出家,非下些苦功不行。但望着那双洁白如玉的手,苏沐秋又不舍得让他从头练起,只好拿自己当活靶子,一对一亲身传授。

这一天,苏沐秋打发走了要看热闹的小屁孩,把叶修拉到眼前,又背过身,叫叶修去摸他口袋里的一枚铃铛。

“你拿我试,什么时候我发现不了、铃铛不响了,你就出师了。今天摸一个铃铛,以后还要加到三个、四个、五个。”

叶修会意,蹑手蹑脚靠近苏沐秋,苏沐秋立即回头:“别喘气,你吹得我汗毛都竖起来了!”

叶修有意逗他:“不喘气,那成了死人了!”

苏沐秋捏住他的鼻子:“不是让你装死人,是让你出气儿轻点!”

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叶修答应着,催促苏沐秋转身,又轻轻巧巧地贴过去。

“不行不行。”

“又怎么了。”

“脚步太重了。”

叶修纳罕,他走路脚步是极轻的,苏沐秋怎能知晓,难道说这家伙真已经成了神偷盗圣,长出千里眼顺风耳了么。

叶修摇摇头,像只猫儿般又摸过去。这次,苏沐秋没察觉到他喘气,也没察觉到他走近,可是,在叶修要把手伸到他口袋里时,苏沐秋又一把握住他的手腕:“不行,还是太重了。”

“怎么可能!”叶修反驳,“我连碰都没碰到你。”

苏沐秋老神在在:“这叫经验,你这小毛贼,只要一近我的身,我就知道是你!”

这话听起来玄乎,但叶修是有几分相信的,因为苏沐秋一靠近他,他也能够察觉。

叶修抽回自己的手:“再来!”


有苏沐秋悉心调教,叶修进步神速,没过多久,自称余杭盗圣的苏沐秋就奈何不了他了。他不再能察觉叶修的呼吸,或者叶修的脚步和手指,别说是一个铃铛,现在他把六七枚铃铛放进口袋里,叶修也能一声不响地全部偷出来。叶修出师了。可是,这又让苏沐秋感到一种怅惘。不过,这怅惘具体是为什么,他却是说不清的。


这日,天像漏了似的下了一整天雨,苏沐秋没法出去,只好在四处漏水的茅草屋中和叶橙二人打发时间。

“……我么,我最喜欢梅兰芳先生。”苏沐秋神往地说。

叶修扬扬眉:“你听过梅先生的戏么,还喜欢他。”

“管得着么你。”苏沐秋不以为然,“倒是你,你这小少爷原来在北平时,又喜欢哪位名角儿?”

叶修躺在小床上,翘着二郎腿,笑盈盈地说:“你喜欢梅先生,那我只好喜欢孟先生了。”

“谁?”

“孟小冬啊。”叶修一双寒星般的眼珠转了转,目光放到苏沐秋身上。

苏沐秋叫他这么一看,身上忽地一阵燥热,就像第一次叶修靠近他,却偷窃未遂的感觉。苏沐秋心头一片躁动,偷眼看看叶修,叶修却收回了目光,想再说什么,苏沐橙却说话了。

“不要,孟小冬不好。”苏沐橙最近有些感冒,声音闷闷的。

“怎的?”

“孟小冬最后没和梅先生在一起,她现在正跟杜月笙好着呢。”

“你倒知道得多。”叶修笑。

“小姑娘家家,胡说什么……”苏沐秋云里雾里,训斥了妹妹两句。

“我怎么胡说了。”苏沐橙完全不给苏沐秋面子,“我看你俩才是胡说,男子汉大丈夫的,喜欢什么梅兰芳、孟小冬,玩物丧志……”

“哎哟,还会说玩物丧志了!”苏沐秋惊叹,“那苏小姐说说,你喜欢谁啊。”

“哼。”苏沐橙抱着手臂,小脸上满是严肃,“我喜欢岳武穆!”

“噗!”叶修差点喷了,朝苏沐橙竖起拇指,“有志气!”

苏沐秋也笑得打滚:“还岳武穆,我看你是饿了,来,哥哥给你个铜板,买油炸桧吃吧!”

“我才不要!”苏沐橙被两个哥哥笑得不好意思,甩着两个小辫子,气鼓鼓的找别人玩儿去了。


屋里就剩下苏沐秋和叶修两个,两人笑够了,苏沐秋拍拍床沿:“叶少爷,下床练功吧!”

“练什么啊,现在我在你兜里摸几个来回你都不知道了,这叫什么,乱拳打死老师傅!”叶修吹嘘。

不过这话倒也不假,叶修现在甚至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取下老爷太太们身上的戒指、怀表,别的流浪儿偷一次能换一餐饭,叶修盗一次富人,却能养所有孩子个把月。天生神偷这种天赋也许不入流,但在眼下这世道,却不知能救多少贫儿的性命。

但苏老师傅还是不服:“哟,你厉害了是吧!”他唰地将上衣一脱,双指夹了一枚铃铛,别到自己裤腰里,“你再来摸,这次抓不到你,我管你叫祖宗!”

叶修瞠目:“你脱干净了我怎么偷!再说了,哪个老爷在大街上光膀子啊!”

“我是你师父,让你来你就来。”

“来就来。”

叶修撸起袖子,闭紧嘴巴不再说话。

过了几分钟,苏沐秋急了:“你倒开始啊。”

“那多没意思,我不告诉你,你还能抓到我,那才叫本事。”

“行!”苏沐秋被他激起性儿了,果真转过身去,再不说一个字。

外面的雨哗啦啦地下,叶修在背后做什么,苏沐秋完全听不到,但他还是有知觉,或许是裸露的皮肤让他更敏感了,连叶修贴近时带起的风,还有他的体温,都能作弄得他身上忽冷忽热。

雨点这样密,但时间却被拉得那么长,苏沐秋不知道过去了多久,也不知道叶修到底偷没偷走他身上的铃铛,直到一滴雨水穿过茅草顶,打在他的肩上,苏沐秋才猛然惊醒,突地转身:

“你到底偷了没有……”

却见叶修两指夹着那枚铃铛,离他不过一掌宽的距离。

外面天阴,破草房里更无光线,叶修的脸被遮在阴影里,显得尤其秀丽。

两人身旁即是床榻,苏沐秋头脑一热,猛地将叶修扑在床上,但真将叶修按倒了,他又羞臊起来,佯作凶恶,去抠叶修手心里的小铃铛:“……你把铃铛还我!”

“沐秋!”苏沐秋刚伸手,叶修却一下环住他的腰身。

“……”

被叶修这样一叫,苏沐秋装出来的恶声恶气全散了,一缕忧愁袭上他年轻的心,他撑在叶修身上,忽地叹了口气。

叶修问:“你叹什么气。”

屋子里虽然黑,但用心分辨,还是能看出叶修脸上的红晕,苏沐秋仔仔细细看他,道:“我愁你呀……”

愁你长得太好看,好看得我连找媳妇的心思都没了。

“愁我做什么。”

叶修被他盯得难受,微微侧了脸,这时门外打了个闪电,雪白的清光下,近在咫尺的两人连对方脸上孩子气的绒毛都看得一清二楚。苏沐秋瞧着瞧着,突然低头在叶修脸蛋上啄了一口。

这一啄那么轻那么块,堪比外面的闪电,但两人的心跳声,却比随之而来的滚滚闷雷还要巨大。

叶修将苏沐秋抱得更紧了,苏沐秋也俯下身,紧紧抱住了他。

两人无声地躺了一会儿,叶修轻声说:“这样下去,总不是回事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我们去当兵吧。当兵也能赚几块钱。”

“你年纪这么小,还像个豆芽菜似的,哪里敢收你。”

“我自有办法。”

“吹牛……”

苏沐秋咕哝一句,但他相信叶修是有办法的。他紧了紧臂弯,在叶修耳畔说:

“我听你的,等沐橙病好了,我就跟你一起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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